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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医生究竟有多难?——一个80后基督徒医生的挣扎与坚持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8-05-07 05:52  来源:境界  作者:枝子  浏览次数:95
内容摘要:我想做一名医生既然是上帝的带领,是主给我的一个托付,虽然我不能够改变大环境,但求在自己的工作环境里面尽心尽力。上帝给我这样服侍的机会,赐予这样服侍的环境,就是要我去效法耶稣的样式,求祂给我更多爱的能力。

编者按:继5月5日,广州医生陈仲伟身中数十刀,被病人砍死后,5月18日晚湖南一五官科医生也被病人家属殴打致死。《境界》特刊发一名80后基督徒医生的访谈,听她讲述医生这个群体的艰辛、挣扎,而信仰又如何成为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把病人想成将来会起诉你的人,悲哀

我前几天在微信朋友圈转发了一个《医生答记者问》的段子,第三段对话如下——

记者:医生,你说感冒会死人吗?

医生(因舆论所迫而深谋远虑):对不起!作为医生,我不能在病历资料不完全的情况下发表个人意见!

广州的牙科医生陈仲伟被害后,我的微信朋友圈多一半头像都换成黑丝带,但是也有人在朋友圈里说换头像有用吗?这是非常无奈的叹息,因为这些年患者暴力伤医事件频发。放在十五亿人口数里会觉得是偶发事件,但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已觉得这事发生频率远超过正常范围。

在国外如果患者到诊所威吓医生,警方立刻就会干预,但在国内,一条条人命就这么没有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措施。医学是科学,医生不是上帝。即便医者仁心,也只能做到“有时治愈,时常缓解,总是安慰”,我特别希望病患和家属别把对悲痛的无力承受转移到曾帮助你的人头上。

癌症病人魏则西去世这件事是比较复杂的,涉及很多方面。其实从一个角度看他也存在有病乱投医的现象。患者对医院对医生缺乏基本信任,他去过的正规医院都告诉过他他的病是很难救治的,但他们并不愿意相信,他们更相信自己在网上搜索的结果。

现在很多患者在就诊前都会在网上搜索一些信息,他自己有了判断以后再来就诊。我们这些做医生的有时候是会被患者质问的,或者像被考试一样,患者觉得他自己已经掌握了很多东西,他对医院对医生没有基本信任,他宁愿相信自己搜索的结果,所以现在医生做起来会非常难。

我想媒体在医患关系恶化方面也有一定责任的。魏则西在网络上有个遗言,说他专门查过这个医生,这个医生上过CCTV,这是有很强的说服力的。还有近期所谓偷肾的事,之前也有几个比较有名的事件,记者为了博取眼球,赚取文章点击率,没进行认真调查就片面夸大或进行虚假报道。结果医患矛盾更加深,把压力转嫁到医生身上了。

我们是个无神论国家,大家对生命没有正确认识。很多人认为我花了钱就应该买到相应的医疗结果。很多医闹就是觉得我花了这么多钱,但是病人死了,这是为什么?他们就觉得你们医院是骗钱的。生命并不是医生能掌控的,真正掌握生命的是赐生命的主 ,医生不能被神圣化。这也是让医生越来越难做的原因。当然患者自己治病也有重担,国家本身在医疗上的投入是很少的。这也导致患者觉得自己花了那么多钱,人又走了,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在这种大环境下会造成医生越来越谨慎,自卫性越来越强。有些治疗可能我们稍微大胆一点,稍微冒一点险,就会得到更好的结果,但现在的环境造成的情况是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所以损失的还是患者。我们现在甚至被教育得就是有一个观念,你永远要把坐在你对面的患者想成将来会起诉你的人。这是挺悲哀的。

比较客观来看,这些现象其实就是末世的一角吧。其实不光是在医疗行业,在教育及其他行业都有令人悲哀的事,都是有罪的发酵在里面,世界会呈现出越来越让人失望的一面。

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我在北京出生,从小在基督徒家庭长大,我身边有不少令人尊敬的老一辈的基督徒都是医生,我所在教会的负责人就是其中的一对夫妻,他们有很好的见证。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生命很吸引我,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这对夫妻中的丈夫是一个外科医生,肝胆外科专家,在中西医结合治疗阑尾炎的领域有重要成就,医学院所用外科阑尾炎的教材就是他编写的。他太太是口腔科医生,按理他们可以得到很好的收入和很好的居住条件,但他们住在院里分给他们的一个很小的一居室房子。老弟兄喜欢书法,他的房间里就挂着自己写的“清心”两个字。这两个字给我的印象很深,我很羡慕他们是清心的人,一生跟随主走十字架的路。

老弟兄文革中为信仰缘故坐监五年。他们一生帮助的弟兄姊妹和救助的病人,以及在医治病人的过程中传讲福音的不计其数,但我却很少听到他们自己讲这方面的见证,其实他们的爱心表现在工作和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患者为了表示感谢送红包或其他,他都全部拒绝。后来有个患者在家宰了羊,把肉送到他的家门口,患者就是为了说明我不是为了塞红包,只是为了淳朴地表达感谢,他接受了。后来他自己得了胃癌,他做手术的时候,有很多的患者在他的病房门口排队要看他,非常受人尊重。他自己做了胃全部切除手术后,坚持每年去四川大凉山开展医疗扶贫工作多年,近二十年他在本教会讲道,还经常去外地农村服事,至今他已将近八十高龄,仍然被上帝重用。

大概从初中的时候我就很向往将来去做一个医生,我希望将来我的工作能服侍到别人。我从小身体不好,老上医院,我自己体会到,在病痛中的人非常容易接受福音的,然后就想,在我的工作中去把福音带给别人。

我读本科时是2000年,那时刚开始出现医患矛盾的苗头,我的想法很单纯,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是很受人尊重的,因为人人需要医生,国家早晚要着手解决这个问题。我也知道学医非常辛苦,学制长,责任重,将来收入还不会高。

大概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或2000年左右,灰色收入开始出现,但基督徒是不能拿灰色收入的,所以相比之下基督徒医生比较清贫。我报志愿时的确有争战,但我觉得那会儿的矛盾还到不了杀医这样的地步,并且经过祷告我还是清楚是上帝的带领,就抱着很理想化的状态去报考志愿。

我本科是在复旦医学院上的,本科毕业后回北京在协和医学院硕博连读,现在是北京一家市属医院眼科的主治医生。在现实的环境里自己常常会觉得挺孤单,我自己无力去改变大环境,比较少的人能真正理解我们的处境,然而上帝又给我们一个医生这样特殊的角色。

在上海读本科时我们有过一个小小的医疗团契。我们从最初四个人开始,然后发展到十几个,有时别人一个经历一个见证就会鼓舞到自己。现在在协和医院也有几个弟兄姊妹,也会有些这样的联系,虽然只有几个人,但我们能这样彼此的支持,胜过现在医生这个行业的困境和试探,也会针对各自工作中发生的一些具体的事情彼此代祷,商量该怎么去面对。

“红包”和“药品回扣”,困境与挣扎

在不了解医生实际情况的患者眼里,医生是高收入群体。患者为疾病付出高昂的费用,在患者眼里这些钱多数作为医生的收入,其实不然。在国内老百姓说看病贵,主要的费用是花在药物和检查上面,其实医疗的费用是非常便宜的。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大学念了十年,是博士毕业,现在是主治医生,我的挂号费是一次5块钱,副高是7块钱,正高是9块钱。那就是我们的医疗费用。不管这个患者有多大毛病,他来看我的门诊,他的诊治费不到10块钱,之后他花的钱多数是花在我给他开的药和需要做的检查。

眼科是手术科室,一台白内障手术费用只要一千元左右,但患者最后的费用大概要花七八千,其中五六千都是人工晶体(中档)的费用,还有医院、病房、手术室的费用和一些药费什么的,真正的手术费用就一千元。可见医疗的费用给医生的是非常少的,而国外的医疗费是很高的。

所以说医生的收入并不高,特别是年轻医生的经济压力很大。男生的压力就更大了,挣点钱租个房子吃个饭就不够了,谈何其他。在北京三甲医院住院医生的平均收入也就在每月五六千的水平。我有很多同学纷纷转行了,而且我们一般都算是高学历的,医学硕士博士在公司一般都能拿不错的收入。假如说我们的收入没能对我们的生活有一定保障,人就会落在一个试探里,就会去找别的渠道获得弥补,比如说灰色收入。我自己在试探面前也会有挣扎。

 

原文标题:做医生究竟有多难?——一个80后基督徒医生的挣扎与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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