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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温州方言译本源流考略(下)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8-08-07 07:49  作者:陈丰盛  浏览次数:31
内容摘要:尽管温州方言圣经似乎已消逝在历史之中,但它的面世至少有三方面的历史作用:第一、它是来温州传教士最初学习方言的入门课程;第二、它为温州教会信徒在圣经真道上的扎根开启了方便之门;第三、它为后世学者研究温州方言留下了一份宝贵的遗产。

四、翻译温州方言圣经的困难

虽然苏慧廉很早就显出其语言方面的特长,然而真正要翻译出一本地道的温州方言圣经实非易事。在苏氏的回忆中,罗列了许多专用名词的运用问题,如“神”与“上帝”的选择、洗礼和浸礼的区别、约翰福音第一章中“道”与“言”的运用等等,但最主要的问题还在于温州地道方言的翻译上。[1]

尽管他以《杨格非官话译本》为蓝本,但将它翻译为温州普通群众一听就能明白的“土语”就需要下一定的功夫。苏氏首先要选择的是“劳力中国话”还是“有教养的中国话”[2]。两者的语言习惯是大不相同的,若按书面语言读出来,地道的温州人还是难以明白。笔者曾经拿圣经中某一段落叫几位老太太读(她们原本是文盲,能读的几个字是在教会的识字班里学会的),读完之后就问她们是否明白所读的意思,她们直摇头。等笔者用土话讲解一次之后,她们才明白。苏慧廉牧师在翻译时特别注意“劳力中国话”的运用,目的是让所有目不识丁的人都能读懂。比如:苦力们称“父亲”为ah-pa(阿爸),称“母亲”为n-na(直白意思为:喂奶的人)。而在受过教育的人口里,他们就会用“vu”(父)和“mu”(母)来称呼。受过教育人说“盲”字为“hah-nga”(瞎眼),但在口语里说成是“moh-doa-ge”(目瞠人)。“夫”和“妻”书面语音为“fu ”和“ts’i”。口语“夫”称为“nö-tsz”(男子)或“nö-tsz-k’ah”(男子客);“妻”称为“löe-üe-nyang”(“老媪”即老时安慰者)或“löe-üe-nyang-k’ah”(老媪人客,old peace man quest)。关于日和月,书面可称为“zaih”(日)和“nyüeh”(月),但在土语里则称日为“nyieh-diu vaih”(热头[陀]佛)和“t’a-yie vaih”(太阳佛,即“太阳”);月则转变为“nyüeh-koa vaih”(月光佛)或“t’a iang”(太阴)。

五、温州方言圣经文本的对照举例

从以上例子,可以判断苏慧廉对温州方言的精通程度,不只是按《杨格非官话译本》转化为温州方言,而是先掌握地道的温州土语,再将土语用罗马拼音标注出来。可以设想,当苏慧廉将他的经文翻译出来时,必先将经文按罗马拼音读给温州本地人听,在得到“目不识丁”的劳力阶层听懂和认可之后才算成功。

现在,试以约翰福音第一章一至五节为例子,对照《和合本》、《杨格非官话译本》和《温州话译本》,找出不同版本行文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体会《温州话译本》中独特的温州语言的韵味:

圣经温州方言译本源流考略

从三个版本的对照可见:第一、《温州话译本》具有典型的温州土语色彩。《和合本》第五节的“黑暗却不接受光”,《杨》本译为“黑暗却不认识他”,《温》本译为“黑暗却觉否着渠”(“觉否着”意为感觉不到)。方言翻译与《杨》本更为接近。文中还有另外地道温州土话的表达,如“生命”译为“‘Oh-mìng”(活命),“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道)造的”译为“n-naó ih-ch‘í fú-z k‘öè Gi só zöé-ge”(冇一样否是靠渠所造嘅);“黑暗却不接受(认识)光(他)”译为“heh-ò ch‘ah koh-fú-djah Gi”(黑暗却觉否着渠)。这些温州土语的表达,适用于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表达,与书面的表达相去甚远。苏慧廉若直接翻译官话,势必造成很多理解上的困难,因为“藉着”和“认识”在土话中基本上以“靠”和“觉否着”(感觉不到)来表达。当苏氏将官话文字用土白话拼出来后,不识字的温州基督徒只要学会罗马字拼音就可以阅读并了解这段经文的意思:“道”就是上帝;一切被造的,都是靠着“道”而造成的;“道”是人活命的根本;不过可惜当光照在黑暗当中时,黑暗却感觉不到他。

第二、我们发现苏氏除了以《杨格非官话译本》为蓝本,以罗马字拼音将圣经翻译为温州土话外,他还可能参照了当时流行的希腊文译本。从约翰福音第一章一至五节可见,温州话译本多处的翻译接近于三十年后出版的《和合本》[3]。如:《和合本》第三节中“藉着他造的”,《杨》本译为“藉着道造的”,《温》本则译为“靠渠所造嘅”;《和合本》第四节中“生命在他里头”,《杨》译为“生命在道中”,《温》则译为“生命是在于渠”。

六、温州方言圣经的流传

温州方言译本的流传和对温州教会影响现有的历史文献和口传资料都不充足。加上现代温州基督徒对温州方言圣经的要求减少,方言圣经已被淡忘。若有人在教会中问起有关温州话圣经的事,也是无人知晓。唯有温州教会已故历史学者支华欣牧师生前时时关注它的流传并寻访着它的下落。笔者2004年底采访这位执着的学者时,他说:“文革后,我十几年从事温州教会历史的搜集和编写工作,最为可惜的是至今未能找到温州话圣经。”

虽然现存资料十分贫乏,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从三份资料窥观看出温州方言圣经流传及影响。首先是苏慧廉著作《A Mission in China》记载,1903年落成的偕我会艺文中学里,拉丁文《新约》成为学生的必修课之一[4]。相信此课程持续至1925年艺文中学停办。其次是苏慧廉妻子苏路熙有关海和德牧师到温州之初唱温州话赞美诗学习土语的记载[5],相信海和德以及后期众多来温传教士(包括内地会和循道公会)都得益于苏慧廉的伟大成就。最后是《上路洋教会简史》中粗略记载的一段话说:“那时,花园巷总会(内地会)办有崇真小学、育德女子学校,教育质量甚高,为了和外国牧师便于交流,设有拉丁文课,学生能用拉丁字母拼写温州话,本会袁勤先生、吴丽芳都有以拉丁字母拼写文字的能力,为汉字拉丁文化开了先河,可惜当时的书本、校刊,现在已找不到它的遗迹。”[6]虽然本段记载的是内地会中有关拉丁文学习的史实,但温州内地会的温州方言拉丁拼音课程也应该是由苏慧廉创立的。据介绍,本段文字中的袁勤和吴丽芳都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负责教会圣工。因此,他们在小学学习拉丁文的时间应该更早。

可以作一保守估计,罗马拼音系统的创立和温州方言圣经在创立和翻译的最初三十年里的影响是极大的。不管是来温传教士、教会学校学生,还是温州本地信徒,都受益于此。随着时间的流逝,《官话和合本》的问世,以及“五卅惨案”之后艺文中学的停办,《温州话译本》就逐渐被人忽略,甚至无人问津。

综上所述,尽管温州方言圣经似乎已消逝在历史之中,但它的面世至少有三方面的历史作用:第一、它是来温州传教士最初学习方言的入门课程;第二、它为温州教会信徒在圣经真道上的扎根开启了方便之门;第三、它为后世学者研究温州方言留下了一份宝贵的遗产。


[1]W.E. Soothill, A Mission in China,(Edinburgh and London: Oliphant, Anderson & Ferrier,1907),pp200-205.

[2] “劳力中国话”和“有教养的中国话”是苏慧廉的用词。“劳力中国话”是普通百姓的日常语言工具,可以说是最地道的土话。“有教养的中国话”则是有知识的人所用的书面语。

[3] 《和合本》于1919年出版,比《杨格非官话译本》迟三十年,比苏氏翻译的温州话译本也迟了二十五年。

[4] W.E. Soothill, A Mission in China,(Edinburgh and London: Oliphant, Anderson & Ferrier,1907),pp193.

[5] Lucy Soothill, A Passport to China, (London: Hodder and Stoughton,1931),pp33.

[6] 上路洋教会现在永嘉县境内,隶属温州内地会,于1888年建立。资料内容有值得商榷之处,如拉丁文课程的开设应该与“外国牧师便于交流”无关。不过资料显示拉丁拼音学习的史实是很宝贵的。摘自《上路洋教会简史》,未定稿,页2。

 

原文标题:圣经温州方言译本源流考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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